风裹着巷口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过来的时候，才发现露台的两把木椅已经空了快一周。椅面的木纹被秋阳晒得发暖，缝隙里卡了两片卷边的枫香叶，脚边的青石板缝里也攒了薄薄一层枯黄的碎叶。
蹲下来捻起一片完整的掌状叶，指尖碰到叶缘那层干燥的脆壳，忽然想起上次帮楼下张爷爷整理庭院时，他随口提的小常识——我们常说的落叶归根，其实是树木的过冬小计划。温带的阔叶树到了气温降低时，会主动切断给叶片输送养分的通道，把叶子里的蛋白质、矿物质抽回树干和根系储存起来，等到叶绿素分解完毕，叶片就只剩下鲜亮的红黄色，最后顺着叶柄处形成的分离层自然脱落，这样整个冬天都能减少水分蒸发，把攒下的养分留给明年开春的新芽。
旁边的木椅扶手上还留着半圈浅棕色的咖啡渍，想来是上周在这里看书时不小心泼的，当时急着赶去接孙子就忘了处理。没想到秋风吹了三四天，那点渍痕已经和木纹融在了一起，倒成了属于这个小露台的专属印记。
风又卷来一片叶子，落在摊开的手机屏幕上，屏幕里刚好弹出本地园艺号的推送，说户外实木家具长期空置时，最好套上防水防晒的布罩，不然秋冬的晨露和春日的梅雨都会加速木纹开裂。看着椅面上积的一层细尘，忽然想着下次出门买菜前，顺路买块防水布套上，明年春天还能坐在这里剥栗子晒太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