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很久以前跟着朋友的自驾车队跑澳洲内陆,车刚爬过一段缓坡,视野突然就豁开了。漫无边际的红土一直铺到天尽头,二十多只袋鼠正散在坡顶的浅草里,安安静静地啃食着。
后来想起那趟行程,其实出发前我正被部门的季度报告缠得焦头烂额,连行李箱都差点塞不下换洗衣物就赶去了机场。本来只是想躲进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喘口气,没想到会在这片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旷野里,撞见这么多不紧不慢的生命。
它们的毛被午后的阳光染成暖棕,连鼻尖的小黑点都闪着柔和的光。有只体型稍小的袋鼠忽然直起身子,歪着脑袋瞅我们的车队,耳朵慢悠悠转了两圈,又低下头继续啃草。同行的澳洲本地向导说,这些袋鼠早就习惯了偶尔路过的旅人,不会像城市里的流浪猫那样警觉,也不会凑上来讨食,只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天地里。
那天我们在坡顶停了半小时,没敢下车惊扰它们,只是靠在车边看风卷着草叶擦过地面,把袋鼠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后来翻手机里存的旧图,那张没对焦的照片里,袋鼠们挤在一起的剪影和红土、蓝天融成一片,连风的味道都好像能从像素里飘出来。
现在再想起那片旷野,早忘了当时赶报告的烦躁,只记得那种被全然放松的生命包裹的感觉。原来很久以前那场临时起意的出逃,根本不是为了打卡什么网红景点,只是为了撞见一群和写字楼里完全不一样的活着——没有加班的催促,没有改不完的方案,只有风、草和安安静静的袋鼠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