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调外机的嗡鸣里,我正擦着刚洗好的玻璃杯,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。当时和大学室友攒了半个月的假,租了辆旧小车往皮埃蒙特的山里开,一路把城市的尾气和加班的疲惫都甩在了身后。
越往山谷深处走,空气里的水汽越重,等到看见托切河的支流时,车已经停在了盘山公路的尽头。山涧的瀑布从半崖上砸下来,撞在凸起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花,细碎的水珠飘到脸上,凉得人一缩脖子。我们脱了鞋踩进浅滩,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,凉意在脚趾缝里钻,却舍不得抬脚挪开。
后来想起那个下午,总觉得时间慢得像被拉长的水雾。有人带了冰好的白葡萄酒,就着山风喝,有人捡了带着青苔的石头往河里扔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衬衫下摆。那时候还在为毕业论文和实习offer发愁,可坐在河边看水流的时候,忽然就把那些拧成结的心事都松开了。
现在每次翻到当时拍的糊照片,照片里的瀑布只截了下半段,只有飞溅的水花和河面上晃荡的阳光,可总好像能闻见当时冰啤酒的麦香,听见水流砸在石头上的轰鸣。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,就是一个普通的夏日度假,却成了后来很多个闷热夏天里,能拿出来缓口气的念想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