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最后一道土坡,就撞见这片静得发僵的小镇。
风卷着细沙擦过镇口的木招牌,漆皮卷着边翘起来,露出底下浅灰的木头,只剩“杂货铺”三个字还能辨清轮廓,笔画里卡着好几粒枯黄的草籽。所有屋舍都歪歪斜斜挤在土路边,窗框有的掉了大半,玻璃碎得只剩锈在槽里的残片,连门都半敞着,露出里面积着灰的旧货架。
我踩着碎石走进镇里,脚边踢到一个瘪掉的铁皮罐头,滚了两步就卡在墙角的破木桶边。那木桶堆在杂货铺的后门,曾经该是装过腌黄瓜或者面粉的吧?桶沿磨得发亮,缝隙里还卡着去年的干草,像是有人最后一次把它拖到这儿就没再管过。
同行的老伙计前几年来过这儿,说这里曾是俄勒冈北部的货运小站,早年有赶马车的货郎停脚,有妇人坐在门廊上缝补衣裳,傍晚的炊烟能绕着镇口飘半里地。这些话都是随口提的,我没当真,只是蹲下来摸了摸那罐头上的锈迹,凉冰冰的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荒原的冷意,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的灰,没再往里走。远处的地平线压得很低,连一只飞鸟都没撞见,连虫鸣都没有。最后我转身往车边走,路过镇口那棵枯掉的橡树,枝桠光秃秃的,连一片叶子都没剩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