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栀,今早绕去后山的灌丛边摘狗尾草,居然撞见了一只红棕色的蜂鸟。
我本来是想采几支插在案头,刚蹲下来就看见矮枝上停着个小不点。它的翅膀快得只剩半透明的虚影,连带着空气都好像被振得发颤,鲜绿的灌丛背景被风揉得发虚,只有它尖细的黑喙、带着绒感的褐红色羽毛看得真切,连脖颈处闪着暖光的细羽都能数清似的。不像公园里的鸟那样怕人,它只是歪着脑袋瞅了我一眼,又低头啄了啄花芯里的花蜜,连爪子勾着花枝的姿态都轻得像一片云。
去年你在微信里说,去加拿大的落基山附近旅行,蹲了半个下午都没拍到满意的蜂鸟,回国后还念叨了好一阵,说这种小生灵的灵动是相机拍不出来的。我举着手机的时候,突然就想起你蹲在西雅图的花圃边半天不肯动的样子,连旁边的蝉鸣都好像放轻了分贝,怕惊飞了那只你等了好久的燕尾蝶。那时候你还说,要是国内能有这么灵动的小家伙就好了,没想到这周就遇上了。
风卷着野蔷薇的甜香飘过来,混着灌丛里薄荷的清苦,那只蜂鸟晃了晃脑袋就扎进了淡紫色的花序里,连翅膀的虚影都融进了鲜绿的叶子里。我没敢惊动,就站在原地看了两分钟,直到它振翅飞远,留下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鸣,才发现指尖还攥着半根被风吹软的狗尾草。手机里的照片虽然糊,但至少能看见它褐红色的背和半透明的翅影,足够你念叨一阵了。
你要是下周回来,我们可以一起去那片灌丛蹲守,说不定还能撞见它。夏风刚好,狗尾草也长得正好,连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闲话,都适合在这样的清晨慢慢聊。不用急着赶路,就像那只蜂鸟一样,慢慢来,才能接住细碎的惊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