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租在老巷的小单间,窗沿刚好能搁下一盆瘦长的南天竹。是楼下张阿婆花圃里掐的嫩枝,当时只图它好养,不用天天浇水,没想到入夏后竟攒出满枝细碎的黄苞。
那时候刚辞了第一份加班的工作,每天傍晚靠在窗台上吹晚风,就盯着那些半开的小花看——花瓣薄得像晒软的糖纸,中心裹着一点嫩黄的蕊,连带着顶端的花苞,都带着刚睡醒的软劲儿。合租的姑娘总笑我对着一盆草发呆,她那时正忙着考教资,每天抱着厚厚的书坐在小书桌前,偶尔抬头就会被窗沿的花晃一下眼。两人常常就着这窗景搭话,说等南天竹结了红果,就摘几颗串起来当装饰,再煮一锅热乎的酒酿圆子。
后来搬走的时候,那盆南天竹留给了新搬来的应届生。我没带走它,就像没带走巷口每晚都出摊的冰粉摊,没带走和姑娘一起分吃的半块冰镇西瓜。后来偶尔路过那片老巷,总忍不住往窗沿瞟,却再也没见过那盆南天竹,也没再碰见过那个一起发呆的姑娘。
直到今天翻到这张微距图,才忽然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话——其实当时想约她考完试一起去看银杏,想在冬天的清晨一起裹着厚外套去买热豆浆,只是话到嘴边总被晚风卷走,没来得及说出口。原来有些没落地的念想,都会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草木里,就像现在看着这张图,风好像还是当年巷口的风,裹着南天竹的淡香,连那点未说破的遗憾,都揉进了黄灿灿的小花苞里,软乎乎的,没那么扎人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