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桉树的甜香扫过脚踝时,我正蹲在昆士兰的原野边整理随身的餐布。
这是南半球的深夏,正午的日头刚斜到桉树顶,连草叶都浸在温软的光里——不像国内盛夏那样黏腻闷热,倒像家乡暮春的傍晚,风里还带着白日晒过的草木余温,连呼吸都软乎乎的。
忽然听见草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,抬头就看见两只红颈袋鼠正从灌丛后面探出头。它们的背毛是暖棕的底色,颈间那片标志性的红毛在日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泽,没有半点怕人的警惕,只是慢吞吞地踱到坡地的另一边,低头啃着带着清晨露意的青草。
忽然想起前一天在小镇的街角咖啡馆,店主端来的莓果松饼,配着的本地蜂蜜就是用这片桉树林里的花蜜酿的,连这袋鼠眼下啃的草叶,说不定也沾着同样的甜香。那天的松饼配了半颗冰镇的油桃,咬开时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和此刻风拂过皮毛的松弛感,竟有几分相似。
我们没敢惊动它们,只是靠着树坐了一会儿,直到远处的云堆得厚了些,风里添了点入夜前的凉意,才收拾了东西往回走。这原野的夏日午后没有刻意的喧闹,只有生灵和草木的自在闲游,像极了周末在家晒着太阳切哈密瓜的松弛时刻——不用赶行程,只管接住眼前的风与动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