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轮胎碾过柏油的沙沙声里,忽然就撞上了那团棕褐色的影子。
脚步顿了半秒,没敢惊动它。它正慢悠悠蹭着路边的石墩,尾巴扫着腿边的浮尘,连蹬三轮车的大哥都只扫了一眼,照旧攥着车把往前赶。街对面的茶摊飘来焦香的姜茶味,穿纱丽的妇人拎着菜篮子从它身后绕过去,还顺手给了它一片刚买的薄饼碎,它抬了抬眼皮,没动,只甩了甩尾巴,没人把它当稀奇物件。
这是迈索尔寻常的午后,太阳晒得路牙子发烫,墙根下的狗蜷着身子打盹,神牛就像这条街住了几十年的老住户,慢悠悠挪着步,连路过的邮差都熟门熟路地绕开它的蹄子,还抬手跟它打了个招呼。没有游客举着相机围上来,没有人大声喧哗,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这儿,和这条街的烟火气融成了一块。
风卷着一点隔壁庙院飘来的檀香,它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尾巴,往树荫里又挪了挪。我站在原地看了两三分钟,没掏手机拍完整的照片,只偷偷按了一下快门就收了手——毕竟这种不刻意的瞬间,不该被框进死板的相框里。转身往前走的时候,还能听见茶摊老板喊客人的声音,和它蹄子蹭过石板的轻响,混着远处的诵经声,软乎乎裹在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