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蹭过摆着肉桂棒的台面，棕红的棒身带着自然的木纹，缝隙里沾着细碎的香料粉末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辛甜香。
很久以前的腊月，老家的灶台上总堆着这样的肉桂。外婆总说这东西提香顶用，熬红豆粥要丢两根，炖羊肉汤也要掰几段。那时候的堂屋还没装暖气，窗玻璃上结着薄冰花，我蹲在灶边帮她添柴，把冻僵的手凑到灶火边烘着，总能闻着那股香慢慢漫满整个屋子，连鼻尖的寒意都跟着散了。外婆会把熬好的粥盛进粗瓷碗，先吹凉再递到我手里，碗沿沾着一点肉桂的碎屑，舔一下都是暖甜的味道。
后来想起那些日子，总觉得那时候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。不是因为灶膛里的柴火够旺，是因为每一口热食里都裹着肉桂的辛香，还有外婆悄悄往我碗里多舀的半勺糖。后来离开老家去城里读书，再也没喝过那样熨帖的热饮，每次入冬想找那种熟悉的暖甜，就会买几根肉桂棒泡进热水里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直到前几天在超市看到堆叠的肉桂货架，才忽然回过神，原来留住的从来不是香料的味道，是那些裹着烟火气的旧时光。现在把它们摆在书桌边的玻璃罐里，每次抬头都能闻到那股淡香，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蹲在灶边的下午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棒身上，连木纹都闪着暖融融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