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过齐膝的雪层时,鞋尖蹭起细碎雪沫的声音,盖过了所有外界的声响。此刻是雪后第三天的午后,太阳斜斜擦过阿尔卑斯的山脊,把光揉成暖金色,铺在漫山的雪堆上。远处的枯枝顶着薄雪,像一群沉默的卫士,沿着山坳排开。
没有同行人的唠叨,没有手机的消息提示,只有风卷着雪粒擦过枝桠的轻响,还有自己呼吸的白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。坡脚的小木屋檐角挂着半尺长的冰棱,被阳光照得闪着细碎的光,不像盛夏那样有漫山绿意,可这银白的天地里,每一处都藏着安静的生机——雪层下压着去年的枯茅草,山坳的背阴处还留着昨夜没散的薄云。
以前总觉得独处要缩在温暖的房间里,抱着热茶看窗外的雪,今天才懂,真正的独处是把自己融进这片天地里。不用刻意找话题,不用赶时间,就这么站着,看着雪粒顺着枯枝滑落到雪堆里,等着日光一点点沉向山后,把整个山谷的银白晕成淡粉的暮色。连风都慢了下来,好像连它都舍不得打扰这片刻的安静。
偶尔有远处滑雪者的笑声飘过来,又很快被雪层吸走,剩下的全是属于自己的时刻。把围巾往脖子里再裹紧一点,伸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,看着它在体温里慢慢化成水,心里软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。没有要完成的任务,没有要回应的消息,这一刻的时间,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