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致许久未见的友人: 昨晚我沿着山阶爬了大半段,在半山腰的平台歇脚时,刚好撞见这轮圆得透亮的满月。
石阶的边缘还沾着些细碎的松针,踩上去带着点韧劲儿的湿意,风卷着山脚下的草木香飘过来,裹着傍晚没散尽的暖。抬眼才看见头顶的夜空彻底褪去了城里的薄纱,不是往常蒙着灰的浅蓝,是浸了墨的藏青,星子一颗一颗嵌得匀实,连银河的淡痕都能看清轮廓,像有人用银粉在黑绸上轻轻扫过一笔。远处的山峦连成朦胧的暗线,岩壁上的青苔被月光染成了银灰色,连风掠过的声音都轻得怕惊扰了这片夜。
前阵子你在语音里抱怨,说楼下的路灯太亮,连星星都躲着不肯出来,连翻出去年拍的星空照都辨不出哪颗是猎户座。去年我们挤在江边的堤坝上看流星,你攥着半罐冰可乐,还把橘子糖塞到我手里说“许愿要甜,不然星星不理你”。那时候我们还打赌说要找个没光污染的山头,坐一整夜看星星,后来总被加班和琐事绊住,一拖就是大半年。
今晚我特意带了三脚架和长焦镜头,架在石阶边拍了好久,每一张都能看见满空的星子和悬在头顶的满月,连山脚下零星的灯火都成了点缀。本来想直接把照片发给你,还是写下这张便签——等下周末你休假,我们再找个没人的山头,带着热姜茶和折叠椅,坐在这里数星星、聊废话好不好?就像去年在堤坝上那样,不用赶时间,不用看手机,只看头顶的天就好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