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先撞进眼里的是这片冰原的蓝,不是天的浅蓝,是冰层被冻透了的深靛蓝,连斜斜擦过的阳光都浸在里面。靴底碾过冰面的碎碴,发出细碎的咔嗒声,我循着那点红顶的影子往前走。
那是座巴掌大的木屋,木墙已经被风雪磨得发暗,门框上挂的红色帆布帘边角卷了边,窗沿上摆着两个没盖严的金属桶,桶口结着半指厚的冰碴。没有烟从烟囱里飘出来,连门口的防滑垫都被雪盖得只露出一角,像是已经在这里静立了很久。
我蹲下来摸了摸木屋的地基,冰面冻得硬邦邦,连缝隙里都塞着细碎的雪粒。远处的冰川在蓝里泛着更暗的色调,偶尔有细微的冰裂声传过来,震得脚边的冰碴轻轻颤动。风裹着雪粒打在面罩上,很快就糊住了视线,我抬手擦了擦,才看见木屋墙上钉着的小牌子,字已经被雪打模糊了,只能看清“观测”两个字的轮廓。
大概站了十几分钟,护目镜上的雾气开始凝结成水滴,顺着脸颊滑进衣领,凉得人打了个寒颤。转身准备往回撤的时候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吱呀声,像是木屋的门被风轻轻吹开了一条缝。风停的瞬间,蓝冰的反光落在那片红顶上,原来极寒的荒芜里,也藏着这样细碎的暖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