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早翻出你前年送我的那支手绘明信片,背面还留着你歪歪扭扭的字迹,忽然就想起犹他州那片荒草甸的午后。
那天我趁着假期躲进了山间步道,没跟着旅行团的人流,踩着有些歪扭的荒草往坡上走。风裹着松针和野花香漫过来,正揉着眼睛想找个地方歇脚,就看见那只深棕色的驼鹿站在齐肩的草里,正低着头慢悠悠啃草穗。它的角枝桠乱蓬蓬的,像攒了半坡的枯松枝,听见我踩草的响动抬眼时,黑眼睛湿漉漉的,倒没有半分凶气。
我没敢靠近,就蹲在一块浅灰色的风化石头后面看了快二十分钟。它吃完草就慢慢往林边走,宽大的蹄子踩碎了草叶上的碎金阳光,影子拉得很长,蹭过旁边的矮松时,带落了好几片松针。我就那么看着它走进林子里,连相机都没敢掏出来,怕惊着这个安静的大家伙。
后来我在草甸上坐了很久,直到日头偏西,才带着满裤腿的草屑和满脑子的安静往回走。路边的小野花沾了我裤脚,到现在那支干花还夹在我的笔记本里。
等过阵子攒够了年假,要不要一起再来这里?就住山脚下那间爬着常春藤的小木屋,早上能听见松涛晃过屋檐,傍晚能等鹿群慢悠悠地穿过草甸。到时候我们带两瓶你爱喝的苹果酒,就坐在那片草甸上,看日头把影子拉得越来越长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