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缆绳上的海鸟刚扑棱着翅膀飞开,风就带着刚散的雨气撞过来。
刚过七点的港湾,雨停得刚刚好,天边还挂着半道没褪尽的彩虹,橘红、粉蓝的色块铺在灰蓝的海面上,和远处亮起来的第一盏码头灯叠在一起。我靠着船舷站着,帆布鞋蹭着港边的湿泥,裤脚沾了一点飘过来的水花,也懒得去擦。
这阵子总被日程追着跑,连喝杯热茶都要掐着表,今天特意绕了远路过来,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。刚才雨下得急,把港里的船都遮在了雨幕里,现在雨停了,所有的声音都软了下来,浪拍船板的声音、远处卖鱼的收摊声,都远得像隔着一层纱。
彩虹的颜色慢慢淡下去,从艳红变成了浅紫,最后融进了天边的暮色里。我没掏出手机拍照片,就这么看着它一点点消失在对岸的山后面。连包里的相机都懒得拿出来,反正这一刻的感觉,比任何照片都清楚——风裹着咸湿的气,指尖沾着海的凉,心里空落落的又满当当的,没有要赶的日程,没有要回的消息,就只是待在这里,和这片刚被雨洗过的港湾待在一起。
等天色彻底暗下来,才发现脚边滚着一个被浪冲上来的小贝壳,壳面带着细碎的水痕。我捡起来攥在手里,凉丝丝的,把刚才那点松弛的时光,悄悄攥在了掌心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