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槐叶的碎响擦过耳尖时，我正靠在院墙边的老槐树下。夏晨的雾还没全散，把远处的树叶晕成软乎乎的绿团，连空气里都裹着青草和晒过的花香。
没特意带什么礼物，就揣了半碟从家里带的小米，放在脚边的青石板上——是前几天给巷口流浪雀留的口粮。没蹲两分钟，就有只灰扑扑的小雀蹦过石板缝，爪子踩在磨得发亮的石面上，连尾巴都带着轻轻的晃，一点不怕生似的。
平时总被工作消息填得满当当，连下楼买早饭都要盯着手机回消息，今天特意调了半天假，躲到这个没人来的林边小院。不用赶时间，不用回任何消息，就只是盯着这只小雀啄米的样子，看它歪头理理翅膀，又偏头蹭了蹭旁边的冬青叶，连喙尖沾了谷壳都没察觉。
太阳慢慢爬过树梢，雾散得差不多了，暖光落在小雀的羽毛上，能看清细细的绒羽在光里泛着浅金。它啄完最后一粒米，歪头看了我一眼，扑棱着翅膀飞到旁边的梧桐枝上，没一会儿就和满枝的绿叶融在一起，没了影子。
我坐了好久，直到太阳晒得后背发暖，才慢慢收拾了碟子起身。这半个上午没做任何“有用”的事，就只是陪着一只小雀，陪着自己静下来。风里的叶响、枝上的雀影，就够把心里攒了几天的杂事都揉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