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整理旧登山包时，从侧袋里掉出一张卷皱的拍立得，边缘沾着一点干透的细沙——那是很久以前在加泰罗尼亚玫瑰湾徒步时拍的。那时候刚辞了一份熬人的工作，攒了半个月的假跑去加泰罗尼亚，跟着当地的徒步向导钻进了远离景区的小径。路两边的常春藤顺着粗糙的岩缝爬上来，把灰扑扑的礁石染成深浅不一的绿，风裹着海盐的咸气吹过来，混着路边野蔷薇的淡香，连太阳都晒得格外软和。
后来想起那次行程，总觉得和后来的每一次旅行都不一样。那时候没有做满页的攻略，也没列什么必打卡的景点，只是踩着碎石路慢慢走，渴了就拧开随身带的塑料瓶喝两口冰柠檬水，累了就靠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歇脚。抬头就是贴得极低的蓝天，远处的地中海海湾像一块揉碎的蓝宝石，浪拍在岩岸的声音，比城市里的车流声轻太多了。向导说这片海湾叫玫瑰湾，是因为崖壁上常年开着成片的野玫瑰，当时我只顾着拍眼前的景，没太在意，直到后来在城市的花店看见同款野玫瑰，才忽然想起那股带着海风的淡香。
现在翻出那张拍立得，照片里的蓝天和蓝海几乎融成一片，常春藤的影子斜斜铺在礁石上，连远处的海岸线都带着点模糊的暖调。那时候同行的驴友还笑我拍得太糊，说不如找个网红打卡点拍好看的合照，可如今再看，那张糊掉的照片反而比任何修过的图都真实。后来每次在空调房里对着电脑盯到眼睛发涩时，总会想起那片岩岸，想起踩在碎石上的踏实感，想起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模样，好像只要闭上眼，就能重新闻到那股混着海盐和野蔷薇的气息，连紧绷的肩颈都能跟着松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