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蹭过门廊下磨得发亮的石墙,凉意在指缝里漫开。砖面上的纹路被岁月浸得发暗,连带着门侧的雕塑都蒙了层浅灰的薄尘,窗格的木条歪了一点,玻璃上还留着半道经年的划痕。站在入口处往里望,檐角的老瓦翘着,连风都慢了下来,像在等什么旧人回来。
很久以前跟着外婆赶早市,总爱绕开挤得水泄不通的摊铺,躲进这条巷口的老建筑门廊里歇脚。那时候我还矮,够不着窗格的雕花,只能扒着石墙数砖头上的青苔,外婆就蹲在旁边择菜,竹篮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的潮气。那时候只觉得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,和外面吵吵嚷嚷的市场完全不一样,却没细想这建筑到底有多少年头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的细节,才发觉门廊的地面早被行人磨出了浅凹,雕塑的衣角还刻着细碎的卷草纹,只是当年只顾着追蝴蝶、数蚂蚁,没来得及看清这些精巧的地方。如今站在同样的位置,连风里都没了当年的青菜香和竹编篮子的摩挲声,只剩老建筑沉郁的气息。那些挤在市场里的吆喝声、蒸笼的白汽、外婆递过来的糖炒栗子,好像都嵌进了这面立面的砖缝里,和窗格投下的碎光影揉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现在的早市还在,但铺位换了好几拨,当年一起跳皮筋的小伙伴也搬去了新区,只有这扇门、这面墙还守在这里,连窗格上的划痕都没怎么变。有时候下班路过会停下来看一会儿,好像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扒着墙的小丫头,蹲在门廊的阴影里啃着糖炒栗子,外婆的声音隔着老远飘过来,喊着要赶紧回家做饭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