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拧开灶上的小火，准备煮今早刚摘的野芹粥，就听见阳台外飘来细碎的水声。风裹着远处山涧的潮气撞进来，把窗台上的薄荷吹得翻了翻叶，连空气里都飘着一点凉丝丝的草木香。
探出头去看，才发现楼下的林间藏着一道小瀑布，不是盛夏里奔涌的急流，是初夏时节特有的柔缓流泉，顺着青灰的岩壁往下淌，溅起的水珠沾在旁边的蕨菜叶上，亮得像细碎的星子，风一吹就簌簌落在脚边的青石板上，连带着空气都润了几分。
想起上月和家人去近郊的山中小住，也是这样的晴日午后，顺着山径往深处走，隔着半片竹林就听见这样的声响。沿着水声走了十几分钟，就能看见这道瀑流藏在浓密的树荫里，没有游客喧闹，只有林子里的鸟叫和水流的声响。傍晚下山时，我们在山脚下的农家吃了刚捞的溪鱼焖豆腐，就着刚蒸的玉米饼，连碗里的米饭都带着山泉水的清甜味。临走时老板娘还塞了一小袋刚晒的干蕨菜，说回去炖排骨正好。
原来日常的三餐和节令风物从来不是割裂的，这道瀑流不只是远处的风景，它把山尖的清露、林间的草木都揉进了水流里，最后悄悄落在灶边的锅里，把初夏的凉意藏进了每一口温热的饭食里。不管是灶上熬着的野芹粥，还是山脚下的溪鱼焖豆腐，都藏着季节给的小惊喜，原来最动人的风物，从来都藏在日常的烟火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