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后来想起那年秋日的乡野,最先浮上来的不是收割的农具,而是铺到天尽头的油菜田。那时候刚结束月考,攒了三天假期跟着表姐去她外公的田庄帮忙,车子沿着柏油路拐进土路,没多久就被漫野的暖黄裹住了。
踩着被太阳晒得软塌的田埂走,鞋尖蹭到沾着露水的草叶,裤脚沾了细碎的黄色花瓣。表姐说这片油菜是晚播的,本该春天开花,却因为去年的暖秋抽了枝,到了十月还开得热闹。风裹着淡到发甜的花香往衣领里钻,连远处的农舍都浸在这暖黄里,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几分。
后来想起那片田的时候,总觉得当时的阳光是带着绒绒的金边的。不是盛夏的灼眼,也不是深秋的清寒,是刚好能裹住人的温度。当时只想着赶紧帮着把菜苗移到垄里,没来得及多拍几张照片,只在收工的时候,把掉在领口的花瓣夹在了随身带的笔记本里。
现在再翻那本压在箱底的旧笔记本,那片花瓣早就成了浅褐色的碎影,可风里的花香、田埂的软和,还有表姐笑着喊我小心脚下的声音,却还清清楚楚。原来那些没放在心上的日常时刻,早就悄悄存进了记忆的深处,就像这片秋日的油菜田,明明是晚开的花,却把最软的秋意,留在了好多年后的梦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