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半片枯黄的柳叶擦过耳尖时,才惊觉已经坐到了日头偏西的时刻。岸边长条的柳丝垂下来,沾着暮秋的薄凉,不像盛夏时那样疯长得张扬,反倒带着点垂垂的软意。没有旁人的脚步声,连远处的飞鸟都只掠过半圈就没了踪影,只剩风扯着柳梢晃,把天空染成半橙半灰的调子。前阵子总怕闲下来,连喝杯水都要刷着短视频赶时间,今天却特意揣了半杯温茶出来,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一阵。
柳岸的土坡带着晒了一天的余温,坐上去软乎乎的,不像城里的石阶那样凉硬。指尖搭在膝头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,不用想没做完的报表,不用回没接完的消息,就只是坐着。日头已经沉到了林子里,把云烧得发暖,又慢慢褪成淡紫。空气里飘着远处稻田的枯香,还有一点点柳树芽残留的清苦,混在一起就是暮秋该有的味道。
水面被柳丝划开细碎的波纹,晃得夕阳的光像碎金子一样跳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,怕惊碎这片刻的静。等指尖凉透了才想起该起身,低头看见鞋尖沾了点草屑,原来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钟头。没有刻意拍什么打卡的照片,也没对着朋友圈编辑文案,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。原来晨昏里的独处,从来不是孤单,而是把自己还给自己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