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沾了点落在帽檐的霜,凉得我缩了缩脖子。这是十二月的清晨,叶尼塞河湾的雾裹着西伯利亚的寒气漫过来,把河岸的矮树、远处的铁桥都揉成了模糊的淡灰色块。河面结了薄冰,缝隙里淌着半融的水,几只灰褐的野鸭正顺着水流慢慢划动,羽毛上沾了点雾珠,在雾里显得软乎乎的。
我靠在桥边的石墩上,没带手机,也没想着要拍什么照片。就这么站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混着河水流动的轻响。平时总被日程推着走的脑子,这会儿空得很,连风刮过耳尖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霜从帽檐滑到围巾上,又慢慢融成小水珠,滴在我的手背上,凉得人打个颤,却又舍不得挪开脚步。
偶尔会有早起的路人拎着购物袋快步走过,身影在雾里晃一下就没了。我没追着什么目标,也没急着要去哪个地方,就只是看着河面上的冰碴顺着水流飘来飘去,看那几只野鸭从桥洞底下钻出来,又慢悠悠往上游游去。没有手机的消息弹窗,没有耳边的嘈杂,这独处的时刻,比任何时候都踏实。
雾慢慢散了些,太阳从云后面漏出一点光,把雾染成了淡粉,连河岸的积雪都沾了点暖意。我抬手拂掉围巾上的霜,忽然觉得,原来不用赶时间的日子,也能这么鲜活。没有刻意的安排,就只是和这条河、这雾、这满河的霜,安安静静地待了半个钟头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