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浪拍滩涂的声响刚落进耳朵,就想起上周在威廉港小镇吃过的煎鲱鱼。
这是北海水湾的晚秋时节,风里带着点刚凉透的秋意,不像盛夏时裹着浓重的海腥气,反倒混着远处盐沼里枯草的淡香,连阳光都变得软乎乎的,落在滩涂的水渍里晃出细碎的光。
上周在镇上的小馆里,老板娘端上来的煎鲱鱼配酸黄瓜,是本地渔民今早刚从瓦登海捞上来的渔获,搭配着自家腌的酸黄瓜,鲜中带着一点清爽的酸,就着店家端来的热麦粥吃,比在城里的餐厅多了几分踏实。后来跟老板娘闲聊,她说靠海的人家过日子全跟着潮水走,退潮时带着竹篮去滩涂捡小蟹,涨潮时就晒鱼干熬酱,到了晚秋就把存的干萝卜干拿出来,配着鲜鱼炖一锅汤,便是最应季的吃食。
小时候跟着外婆去海边赶小海,总把捡来的小贝壳串成串挂在窗边,到了晚秋就会用干海虾熬汤,加一点秋后的白菜,盛饭的时候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,鲜得连碗底都想舔干净。那时候不懂什么节令风物,只知道秋天的海产最肥,熬出来的汤最香。
此刻站在滩涂边,远处的灯塔在晴日里投下浅淡的影子,平展的滩涂随着潮起潮落慢慢起伏,忽然就懂了那些靠海的日子,把三餐都揉进了海的节律里,连风都带着熟悉的烟火气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