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暮色刚漫过巷口的木围栏,最后一缕橘光还粘在围栏的横木上,不肯褪尽。
那只褐灰色的小雀就站在横梁最平整的地方,翅膀收得紧,尖喙搭在胸前,连晃都没怎么晃过。它脚边的砖缝里积着半掌深的静水,映着暗蓝的天,连风刮过来都只让水面晃出极细的一道纹。
我靠着对面的墙站着,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温水,连呼吸都放得很慢。巷子里没有旁人,早上卖早点的摊子早就收了,晚归的人影都绕着巷外的主路走,连平时总在围栏下啄食的三花猫都躲进了楼道的阴影里。
它忽然偏了偏头,左眼扫过我这边的方向,又很快转了回去,继续望着巷口亮起来的第一盏路灯。没有鸟叫,只有远处的车流声飘过来,混着我自己的心跳。我攥着手里的瓶子,忽然就不想急着走了。风裹着路边淡花的香气飘过来,连围栏上磨得发亮的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这样的时刻没有刻意的安排,没有需要回的消息,没有需要赶的行程。我盯着那只小雀的尾羽,看它随着风轻轻晃了晃,忽然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,慢慢松了下来。
原来独处从来不是非要躲进无人的地方,只是找一段能让自己慢下来的间隙,哪怕只是站在巷口,和一只小雀共享这暮色里的安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