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卷着最后一点夕照的暖,擦过草叶的声响慢了下来。
这时候的草甸是揉碎的金棕混着灰蓝,连风都不肯急着赶路,只顺着草茎往下滑,蹭过野兔软乎乎的绒毛。它就蹲在离田埂不远的草丛里,背部的浅条纹和草色融成了相近的调子,耳朵半耷着,眼尾沾着一点落日的余温,前爪搭在身前,爪子上还沾了几星嫩草的绿屑。
没有远处的人声,没有头顶的杂音,连平日聒噪的云雀都早回了巢。我躲在不远处的灌丛后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,不敢惊动这片刻的静。这是只属于荒野的独处时刻,没有手机的消息弹窗,没有要赶的日程,它只是待着,把自己嵌进这将暗未暗的晨昏缝隙里。
没有要奔跑的方向,也没有要奔赴的约定,连呼吸都和草叶的晃动同了节拍。或许它只是在等晚风再凉一点,或许只是在回味刚才啃过的嫩草味道。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,连时间都像是被拉成了半透明的丝,裹着它软绒绒的身子。这不是孤单,是把自己还给了自然的分寸,不用迎合谁的期待,不用追赶谁的脚步,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草甸里。
等天色再沉一点,它或许会叼起几株沾着露气的嫩草,慢悠悠踱回自己藏在土坡下的窝。而我也会悄悄转身,把这片刻的晨昏独处,留在这片漫着草香的暮色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