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折叠桌支在苇丛边的空地上,就听见草叶里传来细碎的啁啾。风裹着湿地的潮气吹过来,带着刚抽芽的蒲草香,把随身带的保温袋吹得微微晃。我蹲下来掀开袋口,拿出洗好的瓷碗和一小碟酱菜,阳光斜斜落在碗沿,和苇叶投下的碎影叠在一起,连空气里都沾了点温软的温度。
碗里的糙米饭带着焖出来的甜,咬一口混着一点风里的清劲,那碟酱菜的咸香刚好压得住米饭的淡。没有城市里惯常的油腻烟火气,只有风裹着草叶的清新,和不远处苇丛里传来的轻鸣。那只藏在叶间的小鹪鹩探出头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沿,好像也在嗅这股淡而暖的香气。
以前总觉得餐桌该是摆满热菜的方寸之地,要凑着人声才够踏实。今天却觉得,这铺着旧餐布的小桌才是对的——阳光暖得刚好,风不疾不徐,连鸟鸣都像是特意送来的佐餐小调。不用赶时间,不用想着下一件事,只是慢慢嚼着米饭,把脑子里攒了几天的烦乱都揉进风里。
风又卷着苇叶沙沙响,那只小鹪鹩歪头看了我半天,终于扑棱着翅膀飞远了一点,又回头叫了两声。我把碗里剩下的半块蒸薯推到桌角,不知道它会不会过来尝一口。原来分享从来不需要刻意,把一份温热的餐食放在这湿地里,把一份安静的心意分给路过的小生灵,连饭香都变得更有滋味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