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连风都慢下来的傍晚,我找到了这条藏在山坳里的溪涧。瀑布的声响比白天软了很多,浅滩上站着两只鸟,灰褐的苍鹭和白羽的白鹭,都没在动,像早就等着暮色落下来。我踩着被露水打湿的草叶走过去,草叶上的水珠沾湿了裤脚,凉丝丝的,我没在意,不敢踩得太响,怕惊碎这满涧的安静。
我靠在一旁的老柏树上,把外套搭在胳膊上,就那么站了一会儿。太阳正往山后面躲,把云层染成了蜜色,瀑布溅起的水雾里飘着细碎的光,落在苍鹭的羽毛上,又慢慢滑进溪水里。白鹭的白羽在暮色里泛着暖光,连它眼边的细毛都看得清楚,偶尔会微微抬一下脖子,像是在听溪水流过的声音。
没有手机的提示音,没有同行的人说话,连溪里的鱼都游得慢了些,怕搅乱水面的光影。我好像把这大半个月的加班、回消息的琐事都留在了山脚下,这会儿就只剩眼前的水流、飞鸟和慢慢沉下去的天色。苍鹭忽然低头,啄起一条银闪闪的细鱼,叼在长喙里晃了晃,才吞进肚子里。白鹭也抬了抬翅膀,抖落了一点水雾,又重新站回原处。等月亮的微光爬上水面的时候,我才转身往山下走,回头望了一眼,两只鸟还立在原处,和溪涧、瀑布融成了一幅安静的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