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明:
前几日绕路去巷尾买现磨豆浆,无意间撞见闭了半个月的木工坊重新开了门,推门进去时满室都是刚锯开的柏木香气,混着台面上稀释的蜂蜡味,比去年冬天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活气。阳光从临街的玻璃窗斜斜落下来,在工作台的台面上铺出一道窄窄的光带,连浮在空气里的细木屑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站在窗边看了快二十分钟,穿藏青工装的老师傅正握着铣刀慢腾腾地刨一块半干的枫木板,刀头蹭过木纹的声音细得像夏夜的虫鸣,不疾不徐的。台面上铺着半指厚的浅黄木屑,旁边的铁架上挂着七八把磨得发亮的刨子、卡尺和凿子,刃口都泛着冷硬的光,边角处还摆着半块已经打磨好的木簪,簪头刻着小小的茉莉花纹,应该是给刚考上大学的女儿做的生辰礼吧。
老师傅抬头看见我,笑着递了块刨下来的木屑过来,说刚开的木料,带着松脂的甜劲儿。我捏在手里软乎乎的,指尖蹭到一点细绒,想起你去年过年时说要给刚上小学的侄子做个实木积木桌,还说自己手笨怕做坏,这次刚好可以来学学。他说店里最近开了新手体验课,半天就能做个带刻纹的小托盘,刚好适合我们这种外行,还说可以教我们怎么选木料、怎么打磨边角。
临走时我在门口的竹篮里拿了块小木块,是老师傅剩下的榉木,颜色偏暖棕,摸起来温润得像陈年的茶盏。本来想拍几张照片给你,结果手机忘在了包里,倒是把那片柏木屑夹在了随身带的速写本里,翻书的时候就能闻到一点淡香。上周收到你寄来的插画集,翻到你画的老巷口那幅,梧桐叶铺了半条路,和这间木工坊的位置竟对上了。
等这个周末有空的话,要不要一起过来?我想问问老师傅能不能教我们刻个简单的木牌,就刻上你上次在朋友圈发的那句“慢慢来,比较快”。你要是有空,咱们提前约好时间,顺便带上次你说的那款手冲壶,到时候在木工坊的小院子里泡杯茶,看看老师傅做活。
阿玖 即日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