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踩着山边的碎石子往上走,风裹着浅淡的红花香气撞过来的时候,撞见了那扇半开的阳台门。本来是跟着山边的路牌找山脚下的老茶铺,绕着村路转了半圈,没成想被这户人家的阳台绊住了脚步。
阳台的铁艺花架爬满了藤本红花,艳得像把晴日的光揉碎了铺在上面,一只花斑猫蜷在架下的藤编垫子上,脑袋搭在前爪上,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。刚才掠过去的那只喜鹊,停在阳台的栏杆上啄了两口晒着的稻谷,见我盯着看,扑棱着翅膀飞进了山坳里,连叫声都被风揉碎在了山雾里。
阳台门没关严,能看见屋里露着半只粗瓷碗,碗边还沾着点细碎的饭粒,想来是主人才刚放下食盆离开,猫才敢正大光明地蜷在这儿晒暖。没有花哨的布置,就是村舍里寻常的一角:花是随手种在陶盆里爬上来的,猫是养了好几年的家宠,连远处叠着的山峦都是不用特意取景的背景板,连空气里都飘着柴火和稻穗混在一起的淡香。
我站在路边看了两三分钟,猫始终没抬一下头,连耳朵都没动过。这不是什么特意安排的景致,就是赶路时偶然撞进眼里的烟火气,没有刻意的摆拍,没有网红的打卡标识,就是一户人家日常的午后模样。风又吹过来,带着山脚下的青草香,混着花架上的红花甜香,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,怕惊着那只打盹的猫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