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周翻出五月去苏格兰乡下拍的存图,盯着那只长毛牛的照片看了半晌,突然想提笔给你写几句。
那天绕着乡间小路开,风裹着青草的甜气往车窗里钻,远远就看见缓坡上卧着七八只高地牛。它们不像城里动物园里的牛那样拘谨,浑身裹着蓬松的棕褐色长毛,连头顶的长角都被毛遮住了大半,看起来像裹了半旧的羊毛毯,在阳光下泛着绒绒的暖光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,放轻脚步走过去,离它还有两三米远时,它才慢悠悠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扫了我一眼,又低下头啃起脚边的青草。指尖几乎能摸到风里沾着的草屑,连它喘气的声音都轻得像落在草叶上的雨。
后来跟路过的牧场大叔聊了两句,才知道这品种的牛天生耐得住苏格兰的冷雨,乡野间的日子没有城里那么多赶工的规矩,它们每天就晒着太阳打盹,啃着漫坡的青草,连走动都带着慢悠悠的劲儿。我坐在坡上等日落时,看着它们晃着身子挪到树荫下,连空气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前几天你打电话说连续熬了三个大夜,连喝的咖啡都从原味换成了双倍浓缩。真想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寄给你,再捎上一缕漫坡的青草香,告诉你其实不用总绷着,总有些地方,有些活物,正按着自己的节奏,慢悠悠地过着日子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