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草叶沾着的夕阳光斑晃得人眼热,我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,坐在草坪边缘的石墩上。
那只意大利灵缇幼崽没跟着同伴们凑趣,独自蜷在离人群稍远的草坡上。前爪叠在胸口,软乎乎的耳朵耷着,连尾巴都懒得晃一下。风卷着蒲公英的绒毛从它身边飘过,它只是抬了抬眼,又闭了回去,粉粉的肉垫沾了一点草屑也不在意,就那样贴着暖乎乎的草皮,好像在数自己的呼吸。
往常这个时候的草坪总裹着热闹的烟火气,追跑的小孩、捡飞盘的主人,连空气里都飘着零食的甜味。可这小家伙偏选了这处安静的角落,没有叫唤,没有催促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耗着暮色。连旁边跑过的柯基都没让它抬一下头,好像周遭的热闹都跟它没关系,它只守着自己的这一寸草坡,把傍晚的时光揉进软毛里。
直到天边的橙色调成了灰粉,它才慢悠悠地撑起身子,抖了抖沾在背上的草屑,朝着不远处牵绳的主人走去。路过我身边的时候,它还歪头看了我一眼,黑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拘谨,倒像是跟我共享了这片刻独处的黄昏。我盯着它的背影消失在围栏后,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矿泉水瓶的手,原来不用刻意找什么乐子,就这么看着一只小狗独享暮色,也能把紧绷的神经松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