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脚边的碎石被晚风磨得温润,我踩着路灯投下的半圆影子,慢慢走到深圳湾的跨海桥畔。
天刚擦过暮色的边,跨海桥的钢索已经染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,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把灰蓝的海面照出细碎的光斑。远处的写字楼还留着最后几扇亮灯的窗,和桥身的灯串叠在一起,像把天上的星子搬来了海边。没有嘈杂的旅游团,也没有急着回家的车流,连空气都慢了下来,裹着咸咸的海味,蹭过我的袖口。
我找了个靠着护栏的地方站定,没拿手机,就盯着海面的浪一波波拍过来,又退回去。上周赶方案熬的夜还留在眼眶里,这会儿被海风吹得散了大半。不用回工作消息,不用想晚饭吃什么,只是站在这里,听着浪拍礁石的轻响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船笛声。这样的独处不用刻意准备,只是把自己暂时从手机屏幕里拔出来,让眼睛看看远处的桥和海,让耳朵听听不是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暮色慢慢沉得更深了,海面的光也暗了些,只剩桥身的路灯还亮着,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有个戴棒球帽的男生骑着单车经过,车筐里装着半束白色的小雏菊,车铃叮的一声,又很快消失在桥的拐角。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,没拿出来,就继续站着,看最后一点橙红的天光从桥的最高点慢慢褪去。
后来我揣着满袖子的海风往回走,口袋里的薄荷糖还没拆。刚才站着的那几分钟没记起什么具体的事,只记得浪声裹着路灯的暖光,把紧绷了好几天的肩颈都松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