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铝制保温杯沿,就被风卷来的草香撞了一下。
抬眼是层叠的阿尔卑斯山棱线,淡蓝的雾霭裹着远峰,山脚下的村舍挤着铺在草甸边缘,木墙刷着褪成奶白的漆,青灰瓦顶沾着几点残雪。风把草叶揉得沙沙响,把远处牛铃的脆声送过来,不是闹哄哄的集市声,是软乎乎的,裹着阳光的温度。
我靠着路边的石墩坐下来,鞋尖蹭到一片沾了晨露的三叶草,凉意在布面鞋底慢慢散开。刚才还在赶行程的紧绷感忽然松了,连呼吸都跟着浅了半拍。没有咖啡馆的喧闹,也没有攒动的人潮,只有山风推着云慢慢挪,把阳光剪得一块一块,落在草甸上,落在村舍的窗台上,落在我搭在膝头的手背上。
有村妇抱着干草从木舍的侧门出来,看见我抬眼笑了笑,没说话,转身推柴门的时候,带起一阵松针的清苦香气。我摸出手机想拍两张,却又收了回去——毕竟这样的时刻,留在眼睛里比留在相册里更扎实。刚才还计划着半小时后赶到下一个观景台,现在却只想把这风的味道、草的触感,还有山尖的雾,都多留一会儿。
风又卷过草甸,把细碎的草屑沾在我袖口,忽然懂了:好的遇见,从来都不用刻意安排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