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给阿柚的短笺: 上周收拾阳台的旧纸箱时,翻出了你去年送我的牧场明信片,边角已经被梅雨季的潮气浸得发皱。
那天我们约好躲避开城里的加班局,开着小破车往郊外跑了四十多分钟。找到那片牧场时,太阳正往西边的山后沉,漫坡的草都裹着一层暖融融的光,连风都慢了下来,不再带着写字楼楼下的汽车尾气味。
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歇口气,没想到刚靠在那根掉了漆的旧木围栏上,就有匹栗色的小马晃着蓬松的尾巴凑过来。它的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纹,鼻尖沾着点没啃完的青草屑,抬眼瞅我的时候,耳尖还跟着风轻轻抖。我从背包里摸出剩下的半块燕麦饼干,递到它嘴边,它先舔了舔我的指尖,才慢悠悠地啃起来,软乎乎的呼吸蹭得我手心发痒。
你当时追着一只跑远的奶羊跑了好远,回来的时候裤脚沾了满腿的草籽,攥着手机说要给这小家伙拍张特写,结果它早跟着马群往草坡深处去了,连影子都没剩。
后来我在围栏边坐了快半个钟头,看它跟着马群慢慢踱到坡顶,鬃毛被风吹得飘起来,像撒了一层碎金。今天整理相册时翻到那天拍的模糊剪影,突然就想起你去年冬天裹着绒线围巾说,想去看一次真正的牧场日落,摸一摸真正的野马。
这周打算再去一次,带了新的蜂蜜燕麦饼,要是能碰到它,就帮你多留一块。等我把拍的照片洗出来,下周就寄给你。记得要是你那边天气好的话,周末也来呀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