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檐角的雪粒敲得木瓦轻响,我裹着厚毛衣靠在门廊边。山坳里的小村早没了人声,远处的几处木屋只透出一点暖黄的窗影,月光顺着雪坡铺下来,把每道雪垄都描成银亮的线条。风裹着雪沫子擦过耳尖,连呼吸都凝成细碎的白气,却一点不觉得冷,反倒像被这漫山的雪裹成了一团软乎乎的云。
没有刻意等什么,也没打算做什么。手机揣在口袋里没掏出来,连平日里总惦记的消息都懒得翻。此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,和雪落在肩头的细碎声响。山风卷着远处的犬吠飘过来,又很快散在齐膝的积雪里,连影子都被月光拉得细细长长,贴在身后的木墙上。
从前总觉得独处要找间安静的书房或是巷尾的小馆,此刻才懂,原来在这被雪封起来的山村里,连时间都慢成了厚绒毯。没有车水马龙的聒噪,没有旁人的目光,只有雪和月光陪着,连思绪都能轻飘飘地飘起来,飘到去年冬夜和老友围炉的旧梦里,又轻轻落回这一肩的凉里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指尖冻得发僵,才揉着胳膊转身推开门。屋里的暖炉已经烧得温温的,桌上放着半杯温过的姜茶,杯壁凝着细细的水珠。我端起来喝了一口,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散开,连带着刚才沾在领口的雪沫子,都化在了这温柔的烟火气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