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把冻红的指尖从毛线手套里抽出来,风就裹着细碎的雪粒蹭过耳廓。站在半山腰的观景台,脚下的积雪没到靴筒一半,每踩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轻响。远处的山峦全被铺了一层白绒,连松枝都压得微微弯了腰,雪团顺着枝桠往下滑,砸在雪地里,惊起一小簇细细的雪雾。
早先是在圣诞贺卡上见过这样的景致,驯鹿拉着雪橇从雪坡上滑过,山脚下的小屋烟囱里飘着暖融融的烟。没想到此刻抬眼,山坳尽头的小屋旁,真的留着一道浅淡的雪橇印,顺着坡势往山脚蜿蜒。那小屋的烟囱里,正飘着极淡的白烟,和山间的雪雾融在一起,分不清是雾还是热气。
我找了块被雪压平的石头坐下,把随身带的热可可放在石台上,纸杯外壁很快凝了一层水珠,沾在手心凉丝丝的。仰头看天,是那种干净的淡蓝色,没有一丝云,雪面反射的光落在脸上,暖得刚好,不像正午的太阳那样刺眼。
风又卷着雪粒扫过来的时候,我好像听见了极轻的铃铛声,细得像风穿过松针的动静。大概是错觉吧,我拢了拢领口的毛线,却还是把口袋里揣的薄荷糖往石缝里塞了一颗。风把雪粒吹进衣领,我却没急着拉上拉链,只觉得这细碎的凉,像一句没说完的圣诞问候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