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玻璃上的雨痕拖成歪歪扭扭的细线,不是急着流走的那种,是被午后的风绊了脚,顺着玻璃的弧度慢慢滑下来,刚好蹭到餐台的边缘。台面上铺的米白色餐布被风掀了个小角,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雨星,在光里亮成小小的白点。
阳光从积雨云的缝隙里漏过来,斜斜切过蒙着雨痕的玻璃,在台面上铺出一条窄窄的光带。那光带落在白瓷盘的圆弧线条上,又弹到烤得焦脆的鸭胸皮上,撞出细碎的油光反光——那鸭皮烤得刚好,边缘带着焦黑的脆壳,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半透明的油光。旁边盛着土豆南瓜泥的白瓷碗边沾了点酱汁,在光里映出淡淡的影子,连碗沿的圆弧都被光影拉得软和了些。透明的玻璃酱汁盅放在餐盘右侧,里面的深色酱汁晃一下就牵出丝滑的反光,连台面上铺的餐布的细格纹路,都在玻璃面上印出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没什么讲究的摆盘,就是把烤好的鸭胸切了厚片,顺着盘边摆成弧形,摆上烫得刚好的绿叶菜,连手边的红酒杯都还沾着刚洗过的水渍,杯壁上的水痕在光里亮成细碎的银线。雨还在外面下着,窗玻璃上的雨痕拖得更长了,可窗内的光却把每一样东西都烘得暖融融的,风钻进来带着的潮气,被这一点反光和焦香揉得软乎乎的,连盘子的圆弧边都显得格外顺和。拿起叉子叉起一块鸭胸,皮脆得发出轻响,油香混着酱汁的味道飘出来,连窗外的雨声都好像变轻了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