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踏上弗朗茨约瑟夫冰川的观光步道时,鞋上的冰爪正和冰面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同行的当地向导忽然侧身,指尖点向脚边一块半露的冰体。
他没讲生硬的术语,只说这冰看着发白的地方,其实是刚形成不久的新冰,里头还裹着不少空气泡,等再过个几十年,气泡被挤得越来越密,就会变成眼前这种泛着孔雀蓝的老冰——就像把透明的矿泉水反复摇晃冻住,最后只剩透亮的冰碴子,阳光一照就透出蓝调。他还补了句,这儿的冰每年会往山下挪个二三十米,不是原地不动的,只是慢得人眼看不出变化,等上十几年再来看,步道的位置可能都得挪上好几步。
再往冰川深处走,风裹着雪粒扫过脸颊,向导指着路边的蓝色标识牌说,这片属于库克山国家公园的范围,当地毛利原住民原本管这儿叫"塔普泰尼",大意是"闪耀的冰原"。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游客绝对不能随便脱离步道踩进冰面,哪怕脚下的雪看着平整结实,说不定底下藏着刚裂开的薄冰缝,一脚下去就可能陷到膝盖,甚至更深。
冬日的弗朗茨约瑟夫冰川不像盛夏那样有亮眼的开放式冰洞,但漫山的积雪裹着起伏的冰原,连风都带着清冽的草木香,不像城市里的寒风带着干燥的涩意。我蹲下来摸了块被风吹得发亮的老冰,凉意在指缝里钻,果然透着淡淡的蓝,像把整个南阿尔卑斯的冬日寒气都封在了密实的冰体里。同行的伙伴举着相机拍了好久,连镜头上沾的细碎雪粒都没舍得擦,说这才是最天然的冬日滤镜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