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雾珠挂在帐篷的尼龙绳上,凉丝丝的,夏风裹着松针和湖水的潮气漫过来。我没带同行的人,就蜷在营地的折叠椅上,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金属椅架。
湖面上的雾还没完全散开,把远处的山尖只露半片淡影,天光刚把云絮染成浅粉,水面把雾和天都揉成一块软乎乎的色块,连岸边的露营帐篷都浸在雾里,只露出半块深灰的影子。刚才搭帐篷时踩过的草叶上还挂着露,蹭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,凉得像是把腿上攒了一路的燥热都蹭掉了。
没带手机,也没约着谁,特意选了这处新墨西哥的荒野湖边。没有赶路的行程,没有要回的消息,只有雾慢慢飘得慢,还有远处偶尔掠过的水鸟扑翅声,把湖面的碎光晃得晃眼。脚边放着半凉的柠檬水,拧开盖子喝一口,凉丝丝的甜味漫过喉咙,和湖风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天光一点点爬过左边的山尖,雾就往山谷里退,山尖的轮廓渐渐清晰,湖面的倒影也慢慢露出来,刚才还混在雾里的云,现在能看清是淡粉色的边缘,连湖面上的波纹,是风吹过的痕迹。斜靠在帐篷边的登山杖,被雾打湿了顶端的布料,刚才搭营时掉在地上的小石子,还安安静静嵌在草叶缝里。
坐得久了,连呼吸都慢下来。之前攒了一周的紧绷心事,都跟着雾慢慢飘走。没有要赶的时间,没有要见的人,就安安静静待着,看雾从湖面飘到草叶,看天光把湖面的碎光晃得温柔。风卷着松针的味道蹭过耳边,远处的山脚下好像有鹿走过的浅痕,只是被雾遮得淡了,直到天光稍亮一点就露了出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