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碰到那片落在草叶上的白梅花瓣,就被午后的风卷了一下,飘回了枝桠上。我蹲在乡郊梅园的田埂边,裤脚沾了点泥星子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,怕惊飞停在另一枝上的粉蝶。
这里不是那种修葺整齐的观赏园,是村人自留的半片花地,枝桠长得到处都是,有的探到田埂外,有的压着旁边的青菜垄。阳光穿过花瓣的缝隙,在泥土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跟着风晃来晃去,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偶尔有蜜蜂嗡嗡地从耳边掠过,停在中心的花蕊上,屁股晃了晃就扎进去了。我把手机举到离花瓣只有几厘米的地方,镜头里全是白得发软的瓣边,连纹路里藏的一点点嫩黄都看得清。前几天还在城里盯着电脑屏幕,这会儿连风里的青草味都觉得新鲜。
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还说,春困得很,不如在家多睡会儿。可站在这儿才懂,有些日子是没法在屋子里攒出来的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卷了两三片花瓣落在我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,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。
远处的田埂那头,有阿婆挎着竹篮走过,篮子里装着刚挖的荠菜,她抬头冲我笑了笑,我也挥了挥手。她的竹篮边还挂着几株刚掐的野葱,香气混着梅香飘过来,比任何香薰都妥帖。
直到手机电量跳了低电量提醒,我才想起要往回走。起身的时候拍了拍裤脚的泥,风又把一片花瓣吹到了领口。原来不必赶去人挤人的名园,乡野里的这半片花影,就够藏进日常里好久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