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指尖刚蹭到檐下冰棱的尖儿,就被一阵透骨的凉惊得缩了回去,连带着刚吸进去的一口气都凝在了鼻尖,成了细碎的白汽。
顺着山坳的石阶往深处走,背阴处的积雪早被冻成了硬壳,踩上去只发出细微的咔嚓声,像谁在轻轻咬着脆糖。石阶旁的灌丛上也挂着一层薄霜,叶尖的霜粒在蓝白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檐下的冰棱拖得很长,挂成一串半透明的锥子,把头顶的蓝天折成了歪歪扭扭的碎块。风裹着细雪粒擦过脸颊,凉丝丝的,却不扎人,大概是这满目的冰已经把多余的寒气都锁在了自己的肌理里。
蹲下来凑近看,才看清冰棱缝隙里攒着的冰晶,每一片都带着利落的棱角,像把细碎的月光揉进了透明的糖块里。远处的山影落在冰面上,被蓝白的光染得发淡,连平时偶尔传来的鸟叫都听不到,整个山坳静得能听见冰碴子掉在雪上的轻响。
前阵子在城里总嫌暖气太闷,总想着找个地方透透气,没想到误打误撞撞见了这样的场景。原来冬的滋味从来不是裹在羽绒服里赶热饭局,而是站在这样的冰棱下,看着时光一点点凝在透明的冰里,连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风又卷着细雪掠过冰棱,我攥着半片沾在袖口的冰碴,忽然不想挪动脚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