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跟着护林员的脚步蹭到沼泽边缘的浅滩,裤脚沾了点带着鱼腥气的草露,风卷着芦叶擦过耳尖,连带着水面的水藻都跟着晃了晃,低头就看见水面飘着细碎的水藻和半片烂荷叶,连带着几只水黾在上面划着圈跑。
视线顺着水面往下沉,本来是想找护林员说的那种肥嫩的淡水螺,打算带回去给营地的伙伴当加餐,忽然瞥见一块半浮在水下的暗绿硬脊,表面带着粗糙的棱纹,边缘还被水流磨得发圆,看起来像被岁月泡得发白的老木桩,我还笑着跟护林员说,这儿的枯木都长得挺规整,不像别处的那样歪歪扭扭,说不定能当个不错的拍摄素材。
话音刚落,那硬脊忽然轻轻甩了一下,水面荡开圈细波纹,连带着飘在上面的水藻都被冲开了一片,紧接着一截带着钝厚吻部的脑袋慢慢抬出水面,背上的棘刺顺着水线露出来,连眼尾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连带着鼻子上方的皮肤都皱了起来——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老木桩,是只正眯着眼盯着水面动静的短吻鳄,看样子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好一会儿。
我攥着手机的手瞬间僵住,刚才还松弛的神经一下子紧了起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稍微一动就惊扰到这只正处于捕猎状态的顶级猎手,连脚步都不敢再往前挪半步。
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自己刚才差点把潜伏的危险当成了随手漂来的枯枝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