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被风卷来的麦香撞了个正着,我才停下脚步。本来是绕路去买冰饮的,连裤脚都沾了点街旁梧桐树的落叶碎末,没料到巷口这家没挂花哨招牌的面包店,竟攒了满室的香气。玻璃门留着道窄缝,暖黄的灯光顺着缝漏出来,混着街面上晒了一下午的柏油味,倒比冰饮更让人踏实。
柜台的木质台面上,码着四摞切片面包,油纸的边角皱成小小的团,边缘的面包皮带着微微的焦色,一看就是刚从烤炉里取出来没多久。旁边的玻璃罐里摆着刚切的柠檬片,冒着细细的水汽,台角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黄油面包,印着浅浅的牙印。我踮脚看了一眼烤炉的方向,还能看见里面隐约的余温,连空气里都飘着面粉和酵母的清甜,不是那种加了太多香精的刺鼻香气。
没打算买什么,就站在门口愣了两分钟。风又吹过来,卷着一片碎纸屑擦过我的鞋面,也把面包的香气送得更远了些。远处有自行车铃响过,老板娘正和熟客唠着今早的菜价,说城东的青菜便宜了两毛,还塞给小孙子一块刚烤好的小餐包。我攥着刚买的冰饮瓶,指尖已经被瓶身浸得发潮,可闻着麦香的鼻子,倒像是被揉软了似的,脚步忽然就慢了下来。没有特意要停留的念头,只是这满室的温软,撞得人不想急着赶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