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蹭到衣襟上的细盐粒时，才反应过来已经在礁石滩站了快半小时。铜色的晨曦把海面铺成半融的蜜色，碎浪一遍遍拍着灰褐的礁石，溅起的水花沾在发梢，凉丝丝的。远处的云块被日出染成暖橙，连带着浪尖都泛着细碎的光，风里裹着淡淡的咸腥味。
蹲下来凑近看岩缝里的小水洼，忽然想起前阵子在本地渔家乐听老阿婆讲的闲话。原来潮间带的礁石能留住这些小生命，全靠浪的巧劲儿——涨潮时的涌浪会顺着礁石的节理缝隙钻进去，把裹挟的小螺、细碎的海草籽、甚至指甲盖大的小螃蟹都带进岩缝的潮池，等退潮的时候，这些小水洼就成了临时的小家园，不用跟着大部队飘去远海，直到下一次涨潮，浪再带着它们去更远的地方寻食。我盯着那洼水里晃悠的细沙，忽然就懂了，这片东海岸的礁石上总藏着这么多细碎生机，不是浪随便拍打的结果，是带着潮汐的节律，在好好安顿这些小生命。
没抱着拍满存储卡的打卡念头，就靠着礁石站着，把这帧铜色破晓的画面揉进呼吸里。风把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脸颊，浪声一下下撞在鼓膜上，刚好和天边日出的节奏对上。连带着那则关于潮间带的小常识，也成了这次海岸行最软乎乎的收获，比任何刻意摆拍的网红照都让人记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