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风裹着微凉的水汽擦过耳尖时,才发觉天已经沉到了远山的肩线后面。刚才还追着草原上的落日余温,踩着枯黄的草叶往前走,风里还带着白日晒过的草香。这会儿水汽重了些,抬头时才看见大片暗云正顺着地平线铺过来,把最后一点暖光揉碎在云缝里。四下里没有别的人影,只有草叶被风吹得簌簌晃,连远处的山都缩成了深黑的剪影,安安静静贴在灰蓝的天际线上。
没有要赶的行程,也没有没回的消息,就靠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浅灰色石头上,抱着膝盖坐下来。云的移动看得清清楚楚,一会儿堆成蓬松的棉团,一会儿又扯成长长的飘带,连光的颜色都在慢慢变,从暖金变成灰蓝,最后晕成暮色里的深紫。风裹着云的湿意吹过来,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,好像连心跳都能和草叶的晃动感对上。不用想任何琐事,只是盯着地平线,看云从这边飘到那边,看最后一点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洒在草原上像铺了一层碎金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指尖被风吹得发僵,才想起该往停车的方向走。回头望了一眼那片铺到天边的草原,还有压在山尖的暗云,方才的细碎念头全散了,只剩下风擦过耳尖的声响,和刚才盯着天际时的踏实。原来独处从来不是刻意找安静,只是刚好在这样的暮色里,和这片旷野撞在了一起,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