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没有闹钟,也没有手机提示音,直到鼻尖先接住了苹果的甜香,才惊觉暮色已经漫到了果园的半腰。满树的果子已经熟得透亮,绿中透着红的果皮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柔和的光,风一吹,枝桠晃了晃,掉了两片卷边的枯叶在草里。
一只黄蜂停在最靠近田埂的那颗苹果上,细腿稳稳搭在果皮的凹陷处,翅膀收在背上,没发出半点嗡嗡的聒噪。它只是用触角轻轻碰了碰果肩,像是在掂量这果子的甜度,又像是只是想找个歇脚的地方。周围静得能听见草叶上露水滴落的声音,连平时闹人的秋蝉都停了鸣,大概是也要趁着暮色归巢。
我就蜷在田埂的草堆边,没拿任何东西,就这么看着那只黄蜂待了快十分钟。没有要拍什么素材的念头,也没有要赶什么时间的慌张,就是单纯地陪着这果园、这果子、这只小虫子,一起等天彻底黑下来。等它终于振翅飞进了旁边的苹果树丛里,我才慢慢站起来,裤腿上沾了些狗尾草的穗子,手里好像也揣着一点没说出口的松弛。
这不是什么特意安排的独处,就是随便选了个傍晚钻进果园,没想到撞上了最软的暮色和最安静的片刻。没有刻意的仪式感,只是风、果子、虫子和一个不想被打扰的傍晚,凑成了刚好的时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