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蹲在古旧书店的矮木架旁,指尖刚触到一本藏青布面旧书的脊封,就被磨得发亮的绒布纹理绊住了注意力。
后来想起,很多年前的暑假,我攥着攒了一周的零花钱,泡在社区图书馆的旧书角,也是这样的布面旧书,书脊的缝线都磨得发毛,我趴在阅览室的凉席上翻到日落,连管理员敲窗提醒闭馆都没听见。
书店老板搬来矮凳让我坐,说这些书都是从乡下收来的老货,有些是民国的国文课本,有些是早年的译诗集,书页间还夹着当时的糖纸或者剪报的残片。我翻开其中一本摊开的书,扉页上有钢笔写的批注,字迹歪歪扭扭,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。
后来想起那时候我也喜欢在借来的书里画小太阳,每次看完都要在最后一页留个印子,现在看到这个陌生的太阳,居然有种和多年前的陌生人跨时空搭话的奇妙感。
阳光从店铺的天窗斜斜落下来,落在纸页的泛黄痕迹上,那些带着旧墨香的文字,忽然就不再是陈列在架上的藏品,而是裹着细碎时光的小匣子。
我捧着书坐了很久,直到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飘进来,才想起要给这本书付钱。走出店门的时候,指尖还留着布面旧书带着的、混着灰尘与旧墨的温度,那些很久以前趴在凉席上翻书的夏日午后,好像又跟着这股味道飘了回来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