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鼻尖先接住了雪的凉味,才抬头看见山坳里已经铺了一层薄金的晨光。我把登山杖靠在缆车始发站的木柱上,指尖攥着的热可可罐还带着暖意在指腹打转。这是清晨七点的特伦蒂诺山地,大半的雪道还没被游客踩开,连缆车的马达声都轻得像耳语。
单座缆车慢慢往上晃的时候,视线顺着雪坡铺展,远处的阿尔卑斯小屋藏在松树林里,屋顶积着厚厚的雪,像撒了一层糖霜。没有同行的伙伴,连耳机都塞在背包里,只任由山风裹着松针的香气钻进衣领,把脑子里还没处理完的细碎琐事,都一点点吹进了山雾里。
待到暮色把山尖染成暖橘色的时候,我已经沿着山径走了快三个小时。雪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嘎吱声,偶尔有松鼠从树枝间窜过,惊得雪粒簌簌往下掉。山脚下的度假酒店亮起点点灯火,和天上的星子混在了一起,我找了块被雪盖得平整的石头坐下,连背包都懒得打开,就这么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没拍几张照片,也没发任何动态,就把这山间的晨光、雪后的暮色,还有风裹着雪粒的触感,都存进了脑子里。连手机都没掏出来,就这么坐着,直到手指冻得发僵,才想起该往山下走了。这时候才发现,连呼吸都跟着山的节奏慢了下来,连带着那些攒了好久的烦扰,都悄悄散在了风里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