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站定在奥贝泰罗海湾的滩涂边,就看见三四艘渔舟正顺着退潮的浪势往码头飘。橘红的晚霞把海面染得半明半暗,桅杆上的小旗被海风卷得晃来晃去,船老大们靠在船舷上抽烟,烟圈混着咸湿的海腥味飘向岸边,连脚下的细沙都浸着落日的余温。
旁边摆着冰椰的阿婆见我盯着渔舟看,笑着搭了话。她指着船底那层暗青色的漆说,这些船刷的不是普通的防锈漆,是铜漆。不是为了防碰撞磕碰,而是铜离子能悄悄杀死附着在船底的藤壶和海藻。要是不刷这层漆,不出半个月船底就会被这些小生物裹得沉颠颠的,划起来费劲儿不说,还会磨坏船板,每年都得花大价钱请人清理。
除了船底的铜漆,还有个藏在渔船上的小规矩,归港的渔获不能直接堆在甲板上,得先分类摆在舱口的杉木盆里。阿婆指了指码头边摞着的几个旧木盆说,这是海边人家传下来的老规矩,甲板被太阳晒了一天温度高,刚捞上来的鱼虾堆在上面,不出两个小时就会变味。杉木盆既能沥水又能隔温,放在阴凉的舱口吹着海风,渔获能多保存大半天,拿到镇上的集市上也能卖个好价钱。
说话的功夫,最后一艘渔舟已经靠稳了码头,船老大解开缆绳,拎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渔网往岸上走。天色慢慢暗下来,码头的灯串亮了起来,把海面映得星星点点,连风都慢下来,像是也在听这藏在海雾里的细碎渔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