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低头扫过巷口凉皮摊的台面时,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这只空瓷碗。
带着浅青釉边的粗瓷碗,碗口干干净净,没剩半粒凉皮也没沾调料汁,就那么搁在擦得发亮的木板台面上,旁边留着一大片空当,刚好能放下摊主刚收走的碗筷碟。摊车的边缘还挂着半串洗干净的黄瓜条,水珠顺着藤条滴在木板上,留下一小片湿痕。
刚才坐的穿灰布衫的大叔刚拎着空塑料瓶走了,塑料凳歪在墙根,凳面上还沾了点蹭到的芝麻粒,旁边的地面上扔着一张揉成团的纸巾,沾着一点浅棕色的辣椒油印。巷口骑三轮车的大爷路过带起一阵风,把那张纸巾吹得打了个旋,又轻轻贴回了木板上,刚好蹭到了空碗的碗沿。
摊主端着新拌的凉皮过来的时候,我还在盯着那只空碗看。他没多问,只是把碗往我面前的塑料凳上一放,转身去拿醋瓶,围裙上还沾着一点昨天蹭到的芝麻酱印子。
风裹着芝麻酱和蒜水的香气飘过来,混着旁边梧桐树上掉下来的细碎花瓣,我没急着动筷子,就这么看着空碗留在木板上的浅淡印子,那是刚才有人用过的痕迹,没被刻意擦掉,也没被特意整理。巷口的路灯刚亮了一盏,暖黄色的光打在空碗的釉边上,映出一点细碎的光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