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刚拐过挨着行道树的巷口,就撞见了墙根的两株石莲。
墙根的石莲攒着肥厚的灰绿叶片,边缘带着一点浅红的晕,顶梢挑着两朵粉白的花,花瓣层叠得像攒了半盏的阳光。身后的墙面上印着细碎的碎花壁纸,褪得有些发旧的蓝底衬着绿的叶粉的花,灰扑扑的巷口被这一点鲜活衬得软了下来,连平时刮得人脸颊发疼的风,到这儿都慢了半拍。
不远处传来竹勺磕不锈钢桶的轻响,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阿叔推着冰粉车拐过来,铁皮桶在他肩头晃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把桶往支架上一放,就从布包里掏出木质小桌,用沾了点青苔的抹布擦得发亮,又摆上一排装着芋圆、葡萄干、西米的玻璃罐。
我靠着墙站了两秒,看他舀起透亮的红糖水浇在装了芋圆的玻璃碗里,红糖的甜香混着巷口的青草气飘过来,石莲的影子落在他沾了点糖霜的手腕上。路过的扎马尾的学生攥着五块钱跑过来,阿叔笑着递过碗,还多舀了一勺葡萄干,学生拎着碗蹦蹦跳跳地钻进了行道树的树荫里。
我转身要继续赶路,回头又瞥了一眼,那两朵石莲还在风里微微晃,花瓣蹭过墙面上的碎花壁纸,冰粉摊的白烟正慢慢飘起来,缠在墙缝的青藤上,和行道树的绿叶揉成一团。没有特意停留,只是赶路时的一个转角,撞见了这半分钟的细碎烟火,连平时赶得慌的脚步,都跟着松了些。


